你装的吧
作者:
不尧枝 更新:2025-08-30 15:38 字数:3888
慕淳醒过来睁眼看见那副场景吓了一跳,又被伤口镇住才没一下坐起来。
秦谙习埋在胳膊里的脸转过来,是还未清醒的疲惫,额前的头发乱遭蓬松,趴一晚上脸上有些浮肿,看上去多了些难得的孩子气,他似乎有个咬下唇的习惯。他懒懒的趴在那,低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像是卸去威严的大型动物:“姐姐,早安。”
“你,怎么是你!”慕淳震惊地看着他。她想远离,奈何身体失去了自主权一样,稍微铮动肚子那块的都就刺痛。
秦谙习涣散的瞳孔在听见她的话之后聚焦起来,含有一种冰雪的冷冽:“姐姐希望是谁?你的小助理吗?”
慕淳蹙眉,把头偏向一边,情绪立刻冷淡起来:“你来干什么。”
丝毫不领情地样子。
秦谙习嘴角的弧度落下,起身走到床脚,弯身下去做事。
慕淳听见细细簌簌的声音,忍不住看过去,这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个装满淡黄色液体的真空袋被他拎在手里,接着,他像是感受不到她的注视,十分平静地拿着去了洗手间,冲水声散去,他拿着瘪下去的尿袋重新回到病床边安装上。
慕淳赴死一般闭上了双眼。
秦谙习做完一切,又去净手,回来看见女人双目紧闭,脸颊通红,病气似乎都被他气走了一半。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正想戏弄她,有护士将运送早餐的推车停在病房外。
他出去领了定制的流食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将床头稍微调整角度,慕淳上半身被抬了起来,她睁开眼时间,看见他打开饭盒,搅拌蔬菜糊糊。
看见那绿油油的糊糊她胃里顿时有了饥饿感。
秦谙习盛了一勺先放在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嘴边:“不烫,可以直接吃。”
慕淳咬紧了腮帮子,有种尊严在他面前流失的一干二净的感觉,怎么搁不下脸张嘴,抬手就要拿过来:“我自己来!”
明明她一点情绪都不想给他,可就是忍不住。平静平静!,人家都能做到,你做不到吗?
秦谙习收回手,让她落了空,正色道:“手术前两天尽量不能有太大动作,有助于恢复。”
慕淳皱起眉头,想起来她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开刀,不过在电梯里肚子要疼烂掉的感觉实在是不堪回首:“我的胃是被割了吗?”
秦谙习被她噎了一下,无奈地笑道:“哪有那么恐怖,割掉的是阑尾,谁叫你不珍惜身体,你继续这样虐待自己,以后不管哪里,都会被一点一点割掉。”
“秦谙习你!”慕淳瞪着她,却被他正经的脸色堵得气管疼。到底谁更恐怖!
她懒得跟他多说,看向冒着香气的汤食:“你给我,我自己来!”
两人最终各退一步,秦谙习举着饭盒,慕淳自己用勺子吃,吃到后面有些累,她直接端着饭盒对嘴灌了进去。
秦谙习收拾完残羹,继续坐在床边守着她,那一动不动盯着她的目光让她想忽视都难,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耳边全是他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她睡意来袭时,听见他说:“姐姐,你还在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吗?”
秦谙习垂眸看着她,看见她脸上渐渐渗出薄红,一直延伸到脖子上去,鼓起的筋肉一起一伏。
原来做不到不为所动,他心里暗暗雀跃。
慕淳猛地睁眼看向他,被气得不轻:“秦谙习,你是在国外待久了吗?不管怎么样,回到自己的国家就要遵循国家礼节啊,你想想做的是人事吗……”
她无比气愤,涨红了脸,心中满是羞辱感。
这个人都没有同理心的嘛,她多不容易才做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和他面对面。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他想怎样就怎样,事情发生后还能做到一脸平静的人,只有她乱七八糟一团。
他将一切放置不管突然离开,又突然出现,告诉她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不存在的事,那她被困扰的数不清的日日夜夜是什么可笑的悲剧吗?
既然忘都忘了,现在来惺惺作态的原因什么?
不管是什么,她都要接受吗?凭什么?
她如同谢掉的气球:“算了,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能当做没发生过是因为不够深刻吗?”他几乎在她话落的一瞬间这样说道。
“秦谙习!”慕淳怒喊一声,牵动了伤口,她变得龇牙咧嘴起来,手虚扶着伤口处,感觉皮肤裂开了一样。
秦谙习顿时慌乱起来,不知所擦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是伤口疼吗?我去叫医生来。”
医生过来检查过伤口后,确认没有撕裂,秦谙习才松一口气,一再保证会督促病人谨遵医嘱。
慕淳这回彻底不想搭理他了,尽管这样,她的心脏也总是气鼓鼓的。
“你走吧,我让助理帮我找一个护工就行,不需要麻烦你。”慕淳说。
秦谙习将她的手机拿走放到一边:“不要,我要亲自照顾你,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慕淳狠狠瞪着他:“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秦谙习咬住嘴唇,看着她的眼睛竟然湿润起来:“姐姐,我就是想亲自照顾你,你别赶我走,我都多久没见你了,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慕淳迅速把脸撇向一边,喉咙酸涩,声音一时抬不起来,冷哼一声:“说把什么都忘干净了的人,还指望别人念旧情吗?真够不要脸的。”
他竟然半跪下来,将脸埋在床铺上,压着她的小腿:“姐姐,我错了,我会努力想起来的,虽然忘记了,但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我只是想像个正常人一样鲜活起来,你别赶我走。”
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人。
晚上,傅明安提着水果篮和营养品打破了一室冰霜,他大包小包的,一进屋就感受到了冷凝低压的气氛。
慕淳一看见他就找到了撒气筒似的:“傅明安,谁让你把他找来的!”
傅明安慰问的话还没出口,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哑,老天爷,这姐弟两是有多大的仇恨,火药味都快毒死他了。
“慕总,我没有,我,我……”他怎么敢当着少爷的面卖弄呢。
秦谙习自然没有为难他,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五一十解释了一边,偏偏慕淳当没听见他说话,丝毫不给回应。
“电梯到底怎么回事,还能不能修好了,不能修直接拆了重建!”她又将气撒在了电梯上,认为如果不是电梯坏了,她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忍受秦谙习。
傅明安谄谄道:“电梯确实有一些隐藏的毛病,这回要彻底翻修,修理师傅倒没啥说需要重建,我回头提这个建议试试?”
慕淳脸色依旧难看,傅明安找着椅子,屁股还没放上去,就听她说:“傅明安,你明天帮我找一个护工。”
傅明安看了眼被冷在一旁的男人:“好……”
“不用了。”秦谙习说:“我会照顾好姐姐的,哥你还有公司的事要忙不是吗?”
慕淳眼神怪异的在两人之间扫一遍。
哥?
这两人已经书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慕淳盯住傅明安:“还想不想干了?”
傅明安左右不是,额头上的汗水都溢出来了,他是不是不该来啊?早知道情况恶劣成这样,他一开始就不该答应秦谙习要在慕淳面前帮忙说好话,否则把自己搭进去不是早晚的事。
秦谙习突然朝慕淳走过去,俯身贴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慕淳登时瞪大眼睛,看仇敌一样看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姐姐,你要是再这样对我,我就告诉他我和你的‘关系’。”
慕淳要紧牙齿,吐出一口浊气:“算了。”
就该让他给她干那些脏活累活,出出气!
傅明安顿时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得血脉压制。
忽然,一阵突兀的铃声插入进来,被放在远处的手机呜呜震动着。
秦谙习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沉倾叶,他将手机递给慕淳。
慕淳拿过来,心里暗道不好,看向傅明安,那家伙早已经低下了头。
她在心里记下一笔,接通了电话,沉倾叶担忧的声音立刻传来:“小淳,哎呀小淳,你怎么住院了也不跟妈妈说一声,我担心你身子还没爽利,所以这会儿才给你打来,你好些没有啊?”
慕淳瞪了一眼偷看的傅明安,傅明安头埋的更低了。他还想偷偷看一眼,余光里却瞥见了另一道冷冷的眼神,瑟缩一下,看向地面。
你们两姐弟斗,别搞我啊……
“妈,我没事,就是割了阑尾而已,现在已经不疼了,小手术,没那么夸张。”
“要不要妈妈请家里的人来照顾你,外人多少有些不方便。”
慕淳皱起眉头:“别,你叫那些人来我才不方便呢。”
沉倾叶叹气:“你就是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不亲。”
慕淳撇撇嘴,她哪敢,一旦亲近起来就来要她的股份,一群贪婪的恨不得吃撑死的家伙。
沉倾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慕淳听在耳朵里,嘴上虽然不耐烦,心里却是宽慰了不少,她撇了一眼秦谙习的方向,那小子竟然乖乖的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的方向。以前可是很会在沉倾叶面前卖乖的人。
“小淳,我听小傅说谙习回来了?”慕淳冷眼看了傅明安一眼,傅明安觉得自己今晚有可能猝死在医院。
慕淳无所谓的语气回道:“嗯,回来了。”
沉倾叶还想说什么,慕淳打断她:“妈,我出院了就去看你,这段时间傅明安会去照顾你的,哎我说多了话,伤口疼,先挂了,你别担心,我养养就好了。”
沉倾叶一听就不再多说,挂断电话后,慕淳冷幽幽地看向傅明安:“傅明安,你果然是我妈的心腹啊。”
傅明安苦口婆心解释一通,奈何慕淳是个独裁霸道只看结果的上司,所以他这一遭被扣了一半年终奖。
傅明安走后,病房里又成了死寂一片,秦谙习照顾的时候她干脆闭上眼睛,他也就这种时候能为所欲为,等她好利索了,他休想在她身边转悠。
晚饭后,病房里彻底没了动静,秦谙习趴在床边,稍微有点多做,声音都异常鲜明。
夜里,慕淳隐忍着腹部的疼痛和伤口愈合的痒意,终于找到了些困意。
秦谙习突然道:“姐姐,我好想沉妈妈。”
昏暗中,慕淳睁开眼,对上了他那双清明的黑眸。
“秦谙习,你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