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年(回忆结束,附背景补充以及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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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铺子 更新:2025-08-29 14:09 字数:13708
从七院出来时,天空已经暗成了灰蓝色。
谢翎之背着谢姝妤,一步一步走下门口台阶,悬挂在指节的打包袋装着缴费收据、结果分析报告单、以及几板药盒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满当当的袋子随着步伐晃来荡去,时不时拍打到谢翎之的腿。
下到最后一层台阶,谢翎之提臂将背上的谢姝妤往上掂了掂,指节绕着打包袋提手旋转一圈,将袋子稳当地攥在手里。
谢姝妤轻不可闻地打了个呼,脸蛋温乎乎靠在他颈侧,依旧睡得香甜。离开医院前,为避免她又因看到楼道而受着刺激,医生给她打了针镇定,剂量不大,但药效也够维持到他们到家。
——医生说,他妹妹这是典型的PTSD症状,结果分析报告也显示如此。
于是乎,在七院转一趟出来,信封里七八张崭新的红票子变成了一沓收据小票、量表问卷、检查申请单、以及结果分析报告,还有一堆精神类药物。
医生建议他之后每月定期带谢姝妤来做心理疏导,或者找心理咨询师上门服务,谢翎之应下,说回去看看谢姝妤的情况再做决定。
离开医院,再次打车回到青岗,谢翎之单手抱着谢姝妤,从卖店老板那取回行李,拖家带口地上了楼。来来回回奔波一下午,不免有些疲惫,他拎行李上楼的步伐渐渐滞慢,时不时停下喘口气,思考回去以后该怎么跟老爸讲姝妤的事儿——不管是心理咨询,还是精神治疗药物,都是笔不小的费用,而且姝妤未来的治疗疗程估计短不了。
不过谢翎之也并不是很担心,他老爸应该不会在这方面吝啬。谢尔盖虽然为人不怎么样,对他们两个也完全不在意,但该花钱的时候绝对不抠。
又一次在楼梯转角平台上歇了会,谢翎之擦了擦鼻尖泌出的汗,一鼓作气,一手抱着谢姝妤,一手拎着行李箱,一口气上到六楼。
行李箱搁在门边,谢翎之掏钥匙开门。
“……爸,”他跨过门槛,不太情愿地喊了声,算是和缓关系的预示,“我带妹妹回来了。”
屋内凉风夹灰飕飕地扑在脸上,不带一丝人气儿。
谢翎之眉心微皱,视线在空荡荡的室内环绕一圈,心里蓦地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接着往地垫瞧了眼,一双鞋都没有,仅鞋柜里稀疏摆着几双鞋子——数量明显比之前少了些,而且只有男款。
没人在家。
都快八点了……去哪了?
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浓,几乎像蓄满阴雨的乌云一样覆压在怦怦跳动的心头,谢翎之顾不得太多,鞋都没换就拽着行李冲进家,先把昏睡的谢姝妤放到了自己卧室床上,然后立马跑进谢尔盖的卧室——
没人。
衣架上的外套裤子也都没了。
床铺仍保持着起床后被掀开的凌乱状态,墙边谢尔盖的行李箱却不翼而飞,谢翎之懵了瞬息,又不可置信地一把拉开卧室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也少了一大半。谢尔盖的衣服本来就不多,此时更是只剩下几件反季厚重的棉服长袖。
窗外夏日炎炎,谢翎之额头上却不禁渗出密密的冷汗。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十分不可思议、却又能合理解释当下情况的猜测:
老爸走了。
而且走得还不是一般的远。
谢翎之当即拿出手机要联系谢尔盖,慌乱之下手机差点从发抖的手掌中掉下去,他紧忙抓稳,给谢尔盖打去电话。
可不等提示音响起,他就想到,谢尔盖已经换手机号了。
——他记得的这个是空号。
*
谢姝妤醒来时,透进窗帘的天色已经黑沉彻底。
屋里没有开灯,乌漆麻黑的,刚睁眼那几秒谢姝妤还以为自己突然瞎了。她撑着眼皮缓神片刻,依稀分辨出来周围景象,这是谢翎之的卧室。
但是好黑。
她翻身摸了摸床的另一边,凉的,没人。
哥哥呢……
和许多小孩子一样,谢姝妤也怕黑,见哥哥不在自己身边,她畏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半眼睛,眼底逐渐溢出泪光,“哥哥……哥哥……!哥哥你在哪?”
最后一句才哽出哭腔,卧室门便被倏地推开,客厅地板反射着幽浅月辉随之倾泻进室内,紧跟着是一双暖热的手臂,以及谢翎之温柔的声音:“哥哥在这儿,哥哥在这儿呢,怎么了姝妤?做噩梦了吗?”
谢姝妤靠着他清瘦却坚实的胸膛,双手抱紧他的腰,嗓腔干哑地抽噎:“我以为你出去了……”
“没有,怎么会,哥哥一直都在这儿呢。”谢翎之轻缓地摸摸她的发,将她的情绪安定下来,而后从床头拿了杯水递到她嘴边,“渴不渴?喝口水吧?”
从傍晚睡到半夜,谢姝妤确实也渴了,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
等她喝完,谢翎之将水杯放回原位。
“哥哥,你怎么不开灯呀?”谢姝妤睁着大眼睛看他,小声问,“是爸爸和赵姨在睡觉吗?”
谢翎之身形一滞。
“……”他没马上回答,放好水杯后,转过身,沉默好半晌,直到谢姝妤眼里流露出心慌,才慢慢道:“不是,爸爸……带着赵姨出门了,现在不在家。”
“哦。”刚听到这句时,谢姝妤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他们只是出去吃个饭,然而余光注意到墙上的钟表,发现都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了。她连忙抓抓谢翎之的衣服,“都两点多了,爸爸他们还没回来吗?他们会不会……会不会出事了?”
谢翎之低眸凝望她,眉宇间隐约有一道还没淡去的深痕。
他一条长腿搭上床,身躯往被窝里挪了挪,让谢姝妤更多地靠在他身上,他缓缓抚着谢姝妤肩膀一侧,“姝妤,哥哥跟你说个事。”
察觉他语气不对,谢姝妤神情中多出一丝紧张,她迟疑地问:“什么事?”
“爸爸带赵姨出……出差了,之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谢翎之本想说出远门,但这个说法太模糊广泛,从时间距离到目的地都不甚清晰,听起来总有那么点杳杳无归期的意味。为避免谢姝妤情绪惊慌,他于是换成了出差——虽然意思大差不差,但出差听着就更有盼头点,大致像是大人出远门做趟生意,最后总会着家。谢翎之与谢姝妤茫然失措的眼眸对视着,轻轻将她的鬓发挽到耳后,“不过别怕,有哥哥呢。就算爸爸不在,哥哥也照顾得了你。——所以不用太担心。”
谢姝妤静静看着他,少顷,将头垂下去,重新靠上他胸口。什么都没再问。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清楚现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但哥哥说不用担心,那就不必担心。
她对哥哥有着全盘的信任,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怀疑。
谢翎之揽着谢姝妤单薄的肩,背倚床头,默然注视前方平静无波的窗帘。
从接受谢尔盖抛下他——现如今是他们——离开了家并且不知去向这个现实,到听到谢姝妤呼喊的这段时间,他坐在对面卧室,思考了许多。
如果他是个二叁十岁正值青壮年的alpha,那么这时卧室书桌上的烟灰缸大抵已经像仰望星空派一样怼满了烟蒂。可惜他目前只是个年方二六的青少年,刚步入青春期发育没两年的瘦弱身躯并不适合当烟枪,去超市买烟的请求也只会和零工应聘同样被毫不留情地拒绝,所以只能像个忧郁文青倚窗沉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现在要真的是二叁十岁,就不必愁成这熊样儿了。
谢翎之叹了口气。
谢尔盖离家时带走了所有家当,现金、存折、银行卡一个不留,他翻个底儿朝天也只扒拉出个房产证和户口本……以及结婚证和离婚证各一本。
哦,抽屉里还有叁块八毛,不知道是哪天买菜剩下的。
他想独自养活自己和谢姝妤,钱是最大的困难。
其实这个困难有个非常快捷的解决办法——找老妈要生活费。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第一秒就被谢翎之否决了。
他八岁那年可是发过誓的,再也不给老妈添任何麻烦。
谢翎之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没想到考验誓言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就在谢姝妤沉睡的这几个小时,谢翎之用了五张草稿纸,分门别类列出当下和将来需要用钱的地方,以及一些可取的赚钱途径。
首先是家里基础的衣食住行:水电煤网,日用品的更换储备,家具设备的维修,饮食,交通,通讯,每年固定的体检费等不一而足,至于娱乐方面,譬如图书零食饮料,目前暂且先省省;
其次是学校方面的支出,现阶段他和姝妤还是义务教育,不需要交学费,但每年班费校服费教材费医保费等学杂费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些还都只能算作小数目,以后上了高中大学,学费开销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得在上高中之前尽可能地攒钱——尽管有些难以启齿,但谢翎之心底存有一丝微渺的希望,希望老爸能在他们上高中之前回来,让他松口气,哪怕被骂癞皮狗他也认了。
住在亲爹家居然还能住出寄人篱下的滋味,谢翎之很难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学费方面不止学校,另外还有他和姝妤的课外班。
姝妤的小提琴刚满十级,已经不用再去上课,她如今也没再报别的课外班……但多少还是要存点钱,万一她以后又有了别的兴趣爱好呢。
至于他自己的散打和格斗。
谢翎之转了转笔,望向窗户外黑黢黢的天空,眉目被夜色染得墨黑。
——也不能停。
他把课程学费列在纸上,随后笔尖移向下一行。
除去这些基础必要的消费不谈,现在还有个相当棘手的问题:姝妤的药钱和心理咨询费用。
谢翎之写下这一项,静默片刻,起身从客厅拿来装药的医院打包袋,取出收据小票,一张张展平了放到桌面,他盯着上面一排排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费用数目,出神良久。
次日,凭借这几年锻炼出的社交本事,谢翎之在QQ和附近一家中学的几个混混那儿打听到了几个办假证的好手,当晚就去订了几项业务,两天后就拿到了全新全假的证件——证明他已经十六岁和十八岁的身份证各一张,滨江四中和申市某985大学的学生证,学信网证书和成绩单。
靠着十六岁的假身份证和学生证,谢翎之先在另一个离家较远的学区找了两个给小学五年级孩子当家教的兼职,每周风雨无阻地去教课,攒够经验后辞了这两家,换了初中生家庭——初中家教比小学赚得更多些。
高中当然更赚,但他这还没彻底长开的面相和言辞谈吐到了真高中生和家长面前估计一下就露馅了。而且他目前只学完了初中数物化,高中的还没学完,暂时揽不了这瓷器活。
另外一个十八岁身份证和大学证明是用来通过网上兼职验证的。谢翎之找了个时下热门的搜题app,通过身份审核后,每天做题、录课。他脑子转得快,绝大多数题目打眼一扫就能出结果,做题手速跟时薪成比例上升,周末要是不用去做家教,他就在家里做题,起初一天就挣个几十一百,后来熟练了,也赚过上千。
初一结束,他靠书上网上各种免费资料和教学视频学完了高中数理化生,然后开始在线上接些初高中一对一辅导,开拓更多的收入来源。
周末别家孩子或在结伴逛街玩乐,或在家躺着坐着悠闲玩手机,又或被鸡娃父母送去上辅导班,谢翎之全天休息时间除开晚上睡觉外加起来不超过一小时,几乎每一分钟都在学习和挣钱。
最初那段最艰苦的时期,他每天一睁眼就是做题训练和找赚钱路子,做题做到过凌晨叁四点,在散打俱乐部训练到骨节肿痛。每天的买菜钱计算到一分一毛,从这个月算到下两个月,晚上睡不着觉时都在脑子里划拉开支收入。也是在那时候,谢翎之开始接触各种比赛竞赛,校内的校外的,官方的企业的,学术型技术型武术型,只要有奖金或值钱的物质奖励他就报名参赛。
有了竞赛带来的收入以后,家中经济压力这才终于勉强缓解下来。
谢翎之在家忙活的时候,谢姝妤一般不会打扰他,只静静地坐在床上,尾巴在背后甩来甩去地拍打床铺,歪头看他,或者看书,又或者坐到他身边跟他一块儿学习,在他录课的时候轻手轻脚地悄悄出去,等他录完了再回来,继续跟他黏在一起。
——自那天从七院回来后,谢姝妤就再没踏出过家门。
她害怕楼梯,害怕楼道,害怕外面,也害怕陌生人。
但她也知道现在家里日子不好过,所以也会尽点力,经常写些稿子往外投,赚点稿费为谢翎之减负。
而这也确实成了家中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家里头总算宽裕了些。
冬天也交得起暖气费了,去超市也能随手扫些零食饮料进购物车,谢翎之偶尔也能奢侈地买些牛肉卷羊肉卷,在家里跟谢姝妤一起撮一顿火锅。
只是,对于这份“宽裕”,谢翎之一直抱有极深的愧疚——因为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建立在牺牲谢姝妤心理咨询费用的基础上。
这一年来,谢姝妤的心理疏导全是由他自己新手上路莽莽撞撞进行的。
他时常自我安慰地想,国内的心理咨询师大多都是些挂牌水货,比他的菜鸡水平高不到哪去,再说姝妤现在很怕外人,不去医院咨询正好避免了让姝妤受惊。
不过,也亏得进行疏导的人是谢翎之,所处环境又在家里,给足了谢姝妤安全感,才使得他那毫无一丝技巧可言的心理疏导起了点作用。居家大半年后,谢姝妤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门槛,开始试着走下楼梯,并在之后顺利参加了小学毕业典礼。
整个初中叁年,谢翎之都是这么拼过来的。谢姝妤也在他的庇护和宠惯下,慢慢走出了阴影,回归正常生活,只是性子比以前冷淡许多。
这叁年,谢尔盖也没回来过一次。
谢翎之有时会想,谢尔盖是不是已经死在哪条路边了。可惜一直没能接收到他的死讯和遗产。
谢翎之的努力颇有成效,又赚又省叁年下来,加上顾岚每月打到卡里的一千块抚养费,他倒还真攒出了他和谢姝妤两人叁年的高中学费和生活费,不需要依靠助学金就上了高中。不过以防万一,谢翎之还是申请了学校补助。虽然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上高中后,谢翎之没再做家教兼职,也没继续接线上辅导,这些兼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赚钱效率太低,无异于浪费时间,但有时仍会在app上刷题录课赚点外快。有了本金支撑,他开始钻研股票基金一类金融知识,不过因为风险比较大,本金又有限,他也不在这上面一次投入太多,走稳妥的路子投一点赚一点,偶尔亏了也没什么影响,下次还能再赚回来。
就这样,生活磕磕绊绊地,一点一点走上正轨,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建屋搭瓦,竟也把小家经营得有滋有味。
然而,就如往常一样,每当他们的生活渐趋平静,必然又会被不知从何处袭来的风卷起浪涛。
高二开学的那天早上,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谢翎之的表情心情也如同天气一般灿烂,他揽着谢姝妤的肩,喜滋滋地步入学校大门。
“你这么开心干嘛?”谢姝妤面容冷漠,“学校里有你相好的啊,上个学乐成这样。”
谢翎之捏一把她的脸,眉眼弯弯地反问:“以后咱们又在一个地方上学了,我当然开心。你拉拉个脸干嘛?学校有你仇家啊?”
谢姝妤垮着脸:“学校就是我仇家。我希望一辈子不要开学。”
“哎,你这就是不懂得享受生活了,新学校、新同学、人生新阶段,多值得期待啊。”谢翎之另一只手捏上她另一半脸,帮她做了个面部提拉运动,十成十人为地扯出一个笑:“以后你就可以在初中小屁孩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长——”
啪!谢姝妤一掌拍在他那张俊脸正中心,把自己的脸蛋挣出来,随即又一拳锤在他仅套了件短袖的胸口。
“卧槽,你这么用力!”谢翎之被锤得佝偻了下,摸着胸口呛咳一声,忿忿掐住谢姝妤的小脸,“我刚才可没用这么大力气!”
谢姝妤仰着脖子瞪着眼,犟牛一样:“怎么地?想打架?”
谢翎之跟她大眼瞪小眼好一会,气哼哼地放了手,“今儿开学的大喜日子,哥高兴,不跟你计较,哼。”
“略——”谢姝妤得意洋洋地朝他吐舌头,然后一指前面的两栋教学楼,颐指气使地问:“为啥有两栋楼啊?我一会该进哪个?”
“进前面这个,前面是南楼,高一高二学习的地方,后面是北楼,高叁的地盘。”
“高叁有自己单独一栋楼?真金贵。”谢姝妤的神情像是旧社会路边挨饿受冻的贫苦百姓在阴阳朱门绣户。
“没办法,高叁的都是学校的宝贝疙瘩……话说明年我也要搬到后边去了,那么多书,想想就累。”
“到时候需要我帮忙吗?”谢姝妤善良地问。
谢翎之受宠若惊:“你愿意来帮忙?”
谢姝妤浅笑盈盈:“怎么可能,想屁呢你。”
“……”谢翎之给她个白眼,大人有大量,还是不跟她计较,继续说:“高一八班在南楼一楼,一会我送你去教室,给你找个靠前的位置坐,不过这个点儿还能不能有前排位置不好说,有的家长好像早上五点多就带孩子过来占座了,真是疯了。”
“就是啊,来那么……那么早干嘛。”话说到一半,谢姝妤忽然微微蹙眉,步伐放慢了点,仰脖压了压些微刺痛的后颈,“今天有点热啊。”
“热?”
开学已是九月,习习凉风迎面吹个不停,谢翎之感受了下,狐疑道,“还好吧,挺凉快的啊——”
“啊”字刚发出音,手臂忽而一沉。
谢姝妤眼睛一闭,一声不吭,直挺挺倒了下去。
“姝妤?!”谢翎之一刹那间吓得魂儿都飞了,他手忙脚乱地托住谢姝妤,“喂!姝妤!你怎么了?”连喊几声都不见谢姝妤有反应,谢翎之立马抱起她逆着人流往外冲,边冲边惊慌地喊:“姝妤,姝妤你醒醒!……你别吓哥哥啊!”
从甬道跑到学校大门的这瞬息间,谢翎之脑中划过无数类似恶疾重病中暑贫血等可怕想法,后背不断冒出冷汗,唇色都慌得发白,然而就在跑出学校大门的那一刻,急促呼吸的鼻腔突然涌入一股奇异而甜美的香味。
香源离他非常近,近得像是从谢姝妤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
……不对,就是从谢姝妤身上散发出来的。
谢翎之脚步一僵,慢下来,迟疑地重新嗅了嗅这股香。
从他分化成alpha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有五年了,这什么味道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是omega的信息素。
谢姝妤开始分化了。
谢翎之脸色陡然一变,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果然也有别的alpha闻到了,不仅学生,还有家长,那一双双眼睛被信息素吸引而来,贪婪注视着他怀里不省人事的谢姝妤。
事发突然,谢翎之也没带阻隔帖,只能用手捂着谢姝妤后颈,迅速冲进路边一辆出租车,“砰!”的关上门,“师傅,去中心医院!麻烦快一点!”
高中开学第一天的经历,已经被谢姝妤钉在了人生耻辱柱上,堪称这辈子最不愿回首的记忆之一,甚至于她之后高一一整年都不怎么想上学了。
——谢姝妤后来如是说。
不过现在的她没空思考那么多。
她正被分化期煎熬地折磨着。
刚到医院时,谢姝妤就醒了,可她巴不得不醒,后颈活像被人摁了颗火球在上面,烤得她皮肤灼痛,她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翻滚,几次差点滚下床,又被谢翎之眼疾手快地推了回去。
医生给她打了针抑制剂,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沿着血管逆流而上,总算令体内的灼烧感平息了些。
谢姝妤虚弱地瘫在床上喘气,朦胧视野中依稀可见谢翎之跟医生交谈的景象,对话零零碎碎地掉进耳膜,她只能辨别出寥寥几个词句,什么“分化”,“omega”,“抑制剂”,“一周应该就可以”,“发情期”,“注意距离”……
再然后她就听不太清了,只看见她哥跟着医生走出了诊室。她想伸手挽留,可身体又疼又没力气。
眼睁睁看着谢翎之就这么丢下她走了,谢姝妤抽了几口气,忽然眼泪汪汪地哭了出来,“哥哥,哥哥你去哪……你不要走。”
没有回应。
谢姝妤愣愣地呆了半晌,突然间,好像忘记了颜面似的,她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哥哥——!哥哥你回来!哥哥你快回来啊!!呜啊啊——!!”
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把护士小姐姐骇了一跳,两个护士面面相觑,谁都不敢靠近,拿着抑制剂犹豫地来回踱步,好在下一秒谢翎之推开门跑了回来,一个箭步冲到病床边,摸着谢姝妤的头连声安抚:“哥哥在,哥哥在呢,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
谢姝妤挥着虚软无力的拳头往他身上砸,嗓子都哭哑了:“你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丢下我自己就走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谢翎之额角冒汗,一手捉住她的手腕,苦口婆心地解释:“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刚才只是去缴费……”
“你就是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谢姝妤死死搂住他的脖颈,埋在他胸口嘶哑地喊。
谢翎之叹了口气,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他垂着眼睫,静寂片刻,忽地咬了口她的耳朵,低低地说:“谢姝妤,你是笨蛋小猪。”
谢姝妤哭声一下子停了,红着眼眶坐直身瞪他,“你才是猪。”
谢翎之反唇相讥,“你是猪,猪才会以为自己哥哥不要她。”
“……”谢姝妤抿住哭得红滟的嘴,眼睛越来越湿,伸手一把抱住他,搂得紧紧的。
“讨厌你。”她小声喃喃。
等他们煽情完了,站在病床边、双手交迭在肚腩前的医生才跟谢翎之说,处于分化期的omega情绪会变得非常脆弱且不稳定,因为一点小事而伤春悲秋、大喜大悲都是正常现象,等过了这段时期就好了。
谢翎之点头示意知道了,医生又劝导他尽量学着包容,毕竟omega之后到了发情期也大多都是这么个状态,最好尽早习惯,这样以后跟omega伴侣相处起来也更和睦些。
谢翎之拍着谢姝妤后背的手顿住。
少顷,他略抬起眼皮,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从老医生的脸上扫过,淡笑道:“嗯,好的,医生。”
alpha的易感期每年就两次,持续时间也不长,所以谢翎之没有在家里囤很多抑制剂。带着谢姝妤出院时,他先医院买了几支医用抑制剂,回家的路上又在卖店买了些日常用的(价格比医用低廉叁分之一),以及几盒阻隔贴。
然而这些东西,还没等用上一半,就全部进了垃圾箱。
两月后,看着第叁次到了发情期、在床上痛苦打滚的谢姝妤,谢翎之站在床边,表情是难得的无措。
——谢姝妤的发情期,情况竟出乎意料地棘手。
发作频繁,症状严重,周期无序,口服抑制剂没用,吃多了反而会引发呕吐和头晕;医用注射抑制剂药效也维持不了多久,打多了胳膊皮肤会起红疹;
医院又进过一回了,医生也查不出异常,只能给出一个“兴许是个人体质特殊”的惯用解释,然后针对性地开些保健安神药品,老生常谈地嘱咐和建议几句,再客客气气把他们送出诊室。
谢翎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今能帮姝妤缓解发情期痛苦的办法只剩下唯一一个……可是他又该上哪儿找那种优秀健壮头脑聪慧品行高洁为人忠贞家世美满没有过往情史又能深爱他妹妹并且这辈子矢志不渝的顶级alpha?
耳边是谢姝妤痛苦煎熬的呻吟声,谢翎之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却又无从下手。
进她卧室前,他往脸上身上喷了足有大半瓶信息素阻隔剂,可是这点阻隔剂的效力显然无法与满屋子的信息素抗衡,那芬芳馥郁的信息素正绵柔地穿梭过空气,一点点透入他的肺腑。
谢翎之徒劳而狼狈地捂住口鼻,下身却已不受控制地勃起。
“哥哥……哥哥救救我……好难受……好难受啊……”谢姝妤痛苦地翻滚扑腾,手指不断撕扯床单,把原本整洁的床铺折腾得乱七八糟,哭喊的同时又不停地抓挠后颈,把持续散发芳香的腺体抓得通红渗血。
谢翎之看不下去了,过去将她的手抓住,“别挠,姝妤,你……你再忍一忍,等发情期过去就——”
他过来的一瞬间,谢姝妤立马扑上来抱住他,可怜兮兮地哭道:“哥哥……我不舒服……你抱抱我……”
刚发育成小鼓包的胸脯紧密贴着他的腰腹,那股柔软的感觉,加上充满求爱信号的信息素。
谢翎之登时僵硬如石塑,刹那间几乎要没控制住,将谢姝妤推倒,撕烂她的衣服上了她。
下身彻底充血勃立,直挺挺戳在谢姝妤胸脯下方,谢姝妤正贪恋地汲取着alpha的气息,察觉异样,下意识向下瞟去。
下巴忽然被捏住。抬了起来。
谢姝妤懵懂地望着谢翎之浓黑的眸,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心跳无端有些加快。
自从初二发生应莺儿那件事,谢翎之就一直在尽力克制自己对谢姝妤的感情。
然而这些年来,耐力方面的锻炼虽颇有成效,对妹妹的爱却同样有增无减。
谢翎之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忍住亲眼看着她未来恋爱、出嫁、生子,但起码当下——当下得忍住。
谢翎之神情紧绷着,细看之下甚至有微微的颤抖,“姝妤,你有没有……喜欢的alpha?”他停顿一秒,喉间咽了咽,咬着牙根道:“你要是有,哥哥现在就去把他带回来,给你……给你做临时标记,缓解发情。”
谢翎之觉得自己的忍耐力真是锻炼到极限了,居然连这番话都说得出口。
“……?”谢姝妤脸上的茫然短暂压过了痛楚,继而眼底迅速盛起点点泪光,她用力抱住谢翎之:“我不要别人,我才不要别人!我只要哥哥!”
谢翎之垂眼睇着她的发顶,抚在她后脑发丝的手微许紧握,眼神有着藏不住的悲哀,“可是哥哥不能给你做标记,姝妤……听话。”
“为什么不能做标记?只是个临时标记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姝妤十六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但她实在太难受了,她管不了那么多,再说了——是哥哥给她做标记,有什么可担心的,哥哥总比外面那些alpha安全可靠。
“是不是有临时标记就能不难受了哥哥?”谢姝妤吸着鼻子问,把背后的头发拉到身前,转身将后颈腺体露给他,“那你给我做,快点。”她拉着谢翎之的衣服催促。
谢翎之的视线仿佛钉在了那一小块红肿的、散发着幽幽浅香的腺体上,那片肌肤还没被alpha踏足过,光滑而细嫩,没有丝毫痕迹,他呼吸不觉变得粗重,喉结滚动,咽下口中泌出的津液,舌尖不经意刮过锋利发痒的犬齿。
“这样……不好。”忍着立马咬上去的旺盛欲望,谢翎之锁着眉,干哑又违心地喃喃,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不能这么做,不行。”
谢姝妤撑不住了,反手揪住他的衣领子,使劲拉下来,迫使他的脸贴到自己颈边,“快点啊哥,给我标记,我难受!”
连缓冲间隙都没有,那股子诱人的信息素霍然冲进鼻腔,极高的匹配度激发出无与伦比的性吸引力,谢翎之瞳孔骤缩,瞬息间所有的犹豫和理性烟消云散,他两手撑在谢姝妤身侧,身躯沉重压在她背上,张嘴一口咬住那块柔软的腺体。
——如果说,在咬下这一口之前,谢翎之还幻想着说不定即使做了标记,他也能忍住对谢姝妤的爱与欲,那么这一刻,他脑子里完全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来得迟了点,主要是涉及到的内容和时间跨度确实比较大,所以写起来也比较艰难……(;′⌒`)不过回忆杀总算结束啦,接下来回归主线!
梁一乔可以看作是故事的最后一个副本boss,打起来会比较艰险,中间也会有一点点小虐,不过不要担心,哥妹最后保证是大写的HE!!
顺便再给大家附上一则背景小补充和小番外,正剧内容等周末调理好气血了再奉上更新~
一些(正文省去没写的)背景补充和小番外:
1.谢姝妤其实一直到十七岁都不知道自己有ptsd,谢翎之瞒住了没告诉她。
关于吃药,谢翎之给出的解释是她在经历了梁一乔一事后留下了点心理阴影,这些药有助于她稳定情绪、安神静心。谢姝妤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如果谢翎之不把药递到她嘴边,她自己是不会主动吃的。
谢翎之没给谢姝妤看过药板长什么样,而谢姝妤也因为那段时间比较down,从来没考究过自己吃的到底是啥药。
2.谢翎之带谢姝妤独立生活的第一个冬天,还处于原始资本积累阶段,没能腾出钱交暖气费,整个冬天他们俩都是靠互相依偎着取暖度过的。
谢姝妤因为年纪太小,一开始还不知道冬天要交暖气费才有暖气,她以为到了时候暖气就会自动供暖,所以曾瑟瑟发抖地在暖气片上摸来摸去,疑惑为什么外面下雪了暖气还不热。(现在她知道了。)
3.谢翎之在转变性格后人缘变得很好,上能跟优等生谈笑风生,下能跟混混打成一片。
但他其实更喜欢跟混混待一块,因为他觉得优等生大多都是些装货,脑子不如他还牛逼哄哄地自以为是;
混混虽然蠢,但蠢得很清澈,连揍人的想法都直接写在脸上,相处起来非常轻松愉悦,时不时把他们当猪狗逗一逗也挺有意思,并且还能打探点赚钱路子。
4.谢翎之当家教那段时间堪称人生黑历史。
几乎每次当家教回来,他都要躺在床上呼几口闷气,免得把自己气死,然后再跟谢姝妤吐槽一句“服了,那只蠢猪。”
谢姝妤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有意思,总是一边听他滔滔不绝地吐槽,一边戳他的脸跟他闹着玩。
5.谢翎之当家教时被人昧过钱。
他给一个初中生家庭上完最后一节家教课后,本来就被气得差点心梗,那家家长还没给他结课钱(他们是微信上结钱),他在微信上问还被拉黑了。
因为这事儿,谢翎之半宿没能睡着,第二天傍晚放学后找到了那个初中生,跟他哥儿俩好地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并顺走了他兜里零钱,然后把他送到了混混云集打劫保护费的巷子,任由初中生被围殴得满脸血。
——既然不想付学费,那就他妈的给你家孩子付医药费吧^^(谢翎之留)
6.谢翎之那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的菜鸟式心理疏导其实屁用没有。
谢姝妤之所以能鼓起勇气迈出家门,是因为她看谢翎之奔波养家太辛苦了,不想继续给谢翎之添麻烦,所以每天都会鼓励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每当想起不愉快的回忆就靠看书和学习转移注意,这才慢慢走出阴影。(但其实她的心理疾病一直没能好全,所以之后遇到绑架事件时才会吓得呆滞。)
刚开始重新走下楼梯的过程十分艰难,但谢翎之陪在她身边,一层台阶一层台阶、不厌其烦地给予她无脑吹捧夸赞和支持,使得她渐渐地成功克服了对楼梯的恐惧。
7.文章开篇提到的谢翎之的switch,是他某次路过商场时,发现商场为搞促销活动办了个魔方比赛,第一名可以得到最新款switch,他就背着包进去参加了,以一骑绝尘的成绩拿下第一,得到了那台游戏机和叁千元奖励。
8.高一时期因为发情期频繁且不稳定,需要经常请假,再加上开学那天出了那么大的糗,导致谢姝妤整个学年都跟同学处于一种半生不熟的状态。
温简最初有些怕谢姝妤,她以为谢姝妤是那种会恃美行凶80别人的冰山mean girl,因为谢姝妤混血感的美貌十分具有冲击力,并且她本人还很少跟人来往。
后来坐同桌了才发现,这位安静的美女子其实压根不care别人死活,日常爱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和吃零食。
9.谢姝妤曾经确实mean过一段时间。
因为父亲不顾家母亲工作忙,谢姝妤基本是谢翎之带大的,谢翎之对她又完全是溺爱放纵的管教模式——简单说就是宠坏了——所以谢姝妤出了家门以后,经常自带一种“我是大王,尔等刍狗猪猡要么速速退散给我让路,要么拜在我脚边听我号令”的霸道气势。
谢姝妤叁四岁时被妈妈带着和哥哥一起去公园玩,如果她要荡秋千,秋千上又有人,她就会指使谢翎之把秋千上的小孩儿拽下来,自己上去坐。
要是有小孩儿敢指责她,她就带谢翎之一起仗势欺人;
要是有大人指责她,她就大哭大闹强词夺理。因为她想当大人眼里的好孩子,所以要把过错和责任全推到别人身上。
不过因为谢姝妤从小长得就玉雪可爱,大人们对她也生不起气来,基本就是处于一种又爱又恨的状况;小孩子们也因为她长得好看,常常是今晚趴在被窝里掉小珍珠,第二天就往她身边凑,想继续跟她一起玩。
顾岚为此跟人道歉赔笑过好几次,后来干脆也不怎么领谢姝妤去公园玩了。
谢姝妤倒也不在乎,她在家也能玩得很开心,反正有哥哥陪她,在哪玩都一样。
10.带谢姝妤回家的第叁天,谢翎之就把谢尔盖的卧室全收拾出来了,衣服物品能卖则卖,不能卖又不值钱就丢掉,然后一点点添置谢姝妤的东西。
不过谢姝妤直到上初中了才开始住那间屋子,在此之前一直是睡在谢翎之的房间。
11.谢姝妤现在冷冰冰的性格有多种形成原因。
一是进入青春期后女大十八变;
二是初中那段时间,谢翎之不是上学就是忙于赚钱,白天陪伴她的时间还没晚上一起睡觉的时间长,谢姝妤想让他陪陪她,却又怕打扰到他,最后到底也没能开口,只默默坐在床上甩尾巴(猫咪甩动尾巴有烦躁烦闷的表现),就这样,憋着憋着,把自己憋成了表面冷冰冰的别扭性格。(关爱高需求咪咪,从你我做起;P)
小番外:
刚开始独立生活那阵,为了谢姝妤的安全着想,谢翎之在网上买了个价格低廉的可对话监控,按在了卧室墙角。
他想给谢姝妤个惊喜,于是没告诉她监控有语音功能。直到某天下课,他躲到学校角落,拿出手机,打开监控,绷着笑,像鬼一样对正坐在椅子上安静看书的谢姝妤幽幽地喊:
“姝妤,姝妤。”
谢姝妤吓得一哆嗦,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懵了好一阵才发现是从监控里发出的声音,赶忙抛下书跑了过来。
“哥哥?”谢姝妤用食指指甲敲敲黑乎乎的监控,满脸新奇,“这个监控还能出声?”
“是啊,哥哥特意买的语音摄像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谢翎之自豪道。
居然还能听见她的声音?好神奇。
谢姝妤一下子凑近监控,上下左右地来回打量。
妹妹那张洋娃娃般漂亮精致的小脸蓦地在监控画面里放大,谢翎之被晃得一愣,半天没回过神,目光定定地追随着她那摇来晃去的脸蛋,怎么都挪不开。
“喂,谢翎之!老师找!”
远处遥遥传来同学的呼唤,谢翎之醒神过来,忙对谢姝妤说:“老师找我,我先走了哈,有什么事记得在微信上跟我说。”
谢姝妤点了点头。
谢翎之摁灭屏幕,跑向同学的方向,“老师找我干嘛?”
“好像是比赛的事吧,不知道。话说你刚才搁手机上看啥呢,怎么都看痴呆了?”
“……你才痴呆。”
走到一半,谢翎之忽然想起什么,找了个借口跟那同学分开,再次打开监控,“姝妤,今天……欸?你怎么还在捣鼓监控?”
画面上,谢姝妤仍蹲在监控前,用指甲哒哒敲着监控摄像头。
听到他的声音,谢姝妤停下动作,眼睛微微瞪大。
谢翎之失笑道:“好啦,别把监控敲坏啦,等以后买新的了,这个再给你玩。我想跟你说什么来着……对了,今天下午可能有雨,要是下雨的话记得把厨房卧室的窗都关上,知道吗?”
“嗯,知道了。”
谢姝妤乖乖道。
谢翎之放心地跟她再度道了别,把手机揣回兜里。
监控语音只能单方面发起,因此谢翎之退出监控画面后,就再听不到对面发出的声音。
而他在学校里忙碌的时间里,谢姝妤仍然抱膝蹲在墙角,对着摄像头哒哒地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