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破局人的生日（1）
  我坐在书桌前，手指悬在手机萤幕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要怎么约她呢...」我喃喃自语，删掉第八次打到一半的讯息。
  桌上放着两个精緻的礼品盒。大的那个里面是挑了整整两小时才选中的粉色格纹围巾，小的那个则装着我託人定製的蛇形吊坠。吊坠是一对的，银色的小蛇相互缠绕，尾端各镶着一颗不同顏色的灵石。
  「希望她会喜欢...」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的关係确实有了微妙的变化。从那天在咖啡厅之后，见面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有时是一起修练，有时一起逛街。她似乎也不再刻意避开那些曖昧的话题，甚至会主动製造一些独处的机会。
  「但明天...」我深吸一口气，「该不会太突然了？」
  看了眼日历，12月2号的数字彷彿在嘲笑我的犹豫。明天就是我的生日，本来想找个特别的日子表白，但现在紧张得连约她出门都觉得困难。
  「冷静，天逆，」我拍拍脸颊，「你都已经摸清楚她的态度了，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上週我们去逛街时，她还提到想去上次去过的游乐园，说冬天去刚好不会太热...
  「好！就这样约！」我握紧手机，终于下定决心。
  【在吗？】我先发了试探性的讯息。
  几秒后，已读的标示就出现了。
  【那个...明天有空吗？】
  【啊！明天是你生日耶！】
  看到她记得我的生日，心里一阵温暖。
  【嗯...想说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园？】
  发完立刻补上：【就是上次我们去的那个】
  对话框显示她正在输入，这几秒鐘感觉漫长得像一世纪。
  【几点见面？要在哪里集合？】
  我松了口气，赶紧回：【九点在天金站前全家？】
  【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我看着桌上的礼物盒，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我也准备惊喜给你！】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心跳还是很快。明天...就要告白了。翻身看着床头柜上的两个礼品盒，不知道第三次整理它们的位置。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早上八点四十分，我已经站在全家便利商店前。昨晚辗转难眠，凌晨三点才勉强睡着，结果六点就惊醒了。
  「希望不会太明显...」我打了个哈欠，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有点泛青的黑眼圈。
  背包里的两个礼品盒彷彿有千斤重，我第五次确认它们是否完好无损。今天特地穿了新买的深蓝色大衣，虽然婕月说过这件很适合我，但现在只觉得领子紧得快喘不过气。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转头，看见婕月朝我挥手。她今天穿了件米色大衣，搭配浅色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特别清新可爱。
  「等很久了吗？」她小跑着过来。
  「没...才刚到。」我撒了个谎，试图掩饰紧张。
  「真的吗？」她狐疑地看着我，「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啊？可能是...昨晚看书看太晚了。」
  「骗人！」她突然凑近，「你根本是失眠了吧？」
  她靠得太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那个...要不要先去买杯咖啡？」我赶紧转移话题。
  「好啊！」她笑着说，「反正坐车要四十分鐘呢。」
  买完咖啡，我们走向月台。婕月一路上都在兴奋地说着想玩的项目，而我除了不时点头，脑子里全是待会要怎么告白的画面。
  「你今天好奇怪喔，」她歪着头看我，「是不是真的很累？要不要改天再去？」
  「不用！」我说得太快了，连忙放慢语速，「我是说...难得约好了。」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该不会...是因为我准备的礼物太好奇了？」
  「骗人！」她得意地说，「你刚才走神的时候都在看我的包包！」
  列车进站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辩解。婕月蹦蹦跳跳地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快来啦！」她拍拍身边的座位。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你知道吗？听说这个游乐园的摩天轮晚上会有特别的灯光秀！」婕月兴奋地滑着手机，给我看园区的介绍。
  「嗯...」我强打精神回应，但眼皮越来越沉。咖啡因还没开始发挥作用，列车规律的摇晃像是温柔的摇篮。
  「而且他们还有...欸？」婕月转头，发现我正努力跟睡意搏斗，「真的很累啊？」
  「没事，我清醒着...」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大哈欠。
  「笨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睡一下吧，到站我叫你。」
  「不行...会流口水...」我含糊地说，却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
  朦胧中，我听到轻轻的笑声，还有手机快门的声音。
  「嘿嘿，睡脸好可爱。」婕月小声地说，「存起来当把柄。」
  我想抗议，但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肩膀。
  「来，」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靠这边比较舒服。」
  一阵淡淡的香气传来，我的头被温柔地安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是她的肩膀。
  「好好睡吧，」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反正...还有一段时间呢。」
  意识完全沉入梦乡前，我似乎听到她说：「生日快乐，天逆。」
  婕月看着熟睡的天逆，脸上掛着甜蜜的微笑。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倒影又拍了一张照片。阳光透过车窗，为画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真是的，」她轻声说，「明明这么累还硬要出来...」
  她放下手机，轻轻握住天逆垂在身侧的手，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过...我很开心喔。」
  列车继续向前，载着沉睡的男孩和守护他的女孩，驶向那个可能会改变一切的地方。
  站在游乐园的大门前，我不自觉地看向婕月。阳光下，她月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正开心地研究着园区地图，完全没注意到我的目光。
  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那天处理完那群装扮成小丑的歹徒后，我赶到医疗室，费了好大劲才用将军府少主的身份说服了白紜家的保镖让我进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永远记得那个画面：婕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夕阳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昏睡的脸庞上。她月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绸。而从腰部开始，却是一条优雅的白色蛇身，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当时的我完全被这个画面震撼到了，直到婕月醒来。她惊慌失措地想要躲藏，却因为虚弱而差点摔倒。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看着她眼中的不安与恐惧，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这就是你，不用害怕。」那时的我是这么说的。
  现在想起来，或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她了。不只是因为她美丽的半妖形态，更是因为在那之后，她对我展现出的信任和真诚。
  「天逆？」婕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脸好红喔！该不会发烧了吧？」
  「没...没有！」我赶紧摇头，感觉脸更烫了。光是回想起那天她月白色长发披散、雪白蛇躯在夕阳下的样子，我就觉得鼻血快要流出来了。
  「真的吗？」她担心地凑近，「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后退一步，「我很好！」
  她狐疑地看着我：「可是你的脸更红了...」
  「那个...我们先去玩云霄飞车吧！」我急忙转移话题，指着远处的设施。
  「好吧...」她将信将疑地说，「不舒服要说喔！」
  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那抹月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芒。那天之后，她不再用法术掩饰发色，这份信任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天逆！快来啦！」她在前面招手。
  「婕月，你确定要玩这个吗？」我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轨道，有些担心地问。
  「当...当然！」她强装镇定，但抓着栏杆的手却微微发抖，「上次玩得不尽兴...这次再来挑战！」
  看着她紧张又倔强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不用勉强自己的。」
  「我才没有勉强！」她瞪了我一眼，「而且...而且有你在啊。」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我听见了。心跳莫名加速，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那走吧，我陪你。」
  排队时，婕月一直在观察前面乘客的反应，每听到一声尖叫就缩一下脖子。我偷偷观察她的表情，看她紧张得耳朵尖都泛红了，忍不住想逗她：「听说最前排视野最好喔！」
  「谁...谁要坐前排啊！」她慌忙摇头，「我们坐中间就好。」
  终于轮到我们了，婕月坐下后立刻紧紧抓住安全桿。我看她实在太紧张，悄悄伸手覆在她发凉的手上：「别怕，有我在。」
  她愣了一下，脸瞬间变得通红，但没有抽回手。
  列车缓缓爬升，婕月的手越抓越紧。到达最高点时，她紧张地闭上眼睛：「天逆...我有点后悔了...」
  「睁开眼睛。」我轻声说。
  「相信我，睁开眼睛。」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整个游乐园的全景，阳光将天空染成金黄色，远处的摩天轮在阳光中闪烁。
  「好美...」她看得出神。
  就在这时，列车突然俯衝而下！
  「啊啊啊啊！」婕月尖叫着，下意识抓住我的手。
  「哈哈哈！」我大笑，「不是说不怕吗？」
  过山车在轨道上急转、翻滚，婕月一会儿尖叫一会儿笑，月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我偷偷看着她，觉得她笑起来比刚才的风景更好看。
  「呼...终于结束了。」下车后，婕月双腿发软，靠在栏杆上喘气。
  「还...还行。」她强撑着说，但脸色发白的样子一看就是吓坏了。
  「傻瓜，」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明明那么怕还硬要玩。」
  「我才不是傻瓜！」她气鼓鼓地说，「而且...」
  「而且有你在...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她小声说完，脸又红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正想说什么，她却已经跑向前面：「快来！我要去玩旋转木马！」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我笑着摇头。这个又倔强又可爱的女孩，真是让人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啊。